金黄色的油菜花谢了,长出了长长的、绿绿的、圆圆的夹;桃花、李花先谢了,雪白的梨花也开始谢了,一片一片花瓣从梨树支上飘飞下来,先是在空中转悠,再漫漫的,轻轻地、舒服地躺在地上,躺在我家的灰色的瓦沟里;只有浅紫色的梧桐树,叶子还没有露脸,花就没有叶的遮挡,在高高的梧桐树上开得正欢;山上的树叶,沟边的柳芽,渐渐地将叶片疏展开来;于是勤劳的山民,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。阳春三月,风和日丽,山上的坟茔,开始飘起了悼念亲人的白色的钱纸,昭示着清明节又要到了,我想家乡人又在忙着侍弄清明粑了!在外谋生多年,好多年没有吃到奶奶和母亲做的清明粑了。
所谓清明粑,就是用米面掺和清明菜做成的饼。家乡不叫饼,就叫粑。儿时在家,在这样的时节,我们放学的头一件事,就上山掐清明菜,给奶奶和母亲做清明粑。那时我们并不知到清明菜的学名鼠曲草(Gnaphlium affine D.Don).又名鼠耳草、佛耳菜、白头菜,民间草药名为“追骨风”,系菊科鼠曲草属一年生草本植物。但知道它喜欢生于村野路旁,以及丘陵、低山坡潮湿草丛中。春天到来的时候,清明菜便从泥土里钻了出来,茎直立簇生,密披着白色的绒毛,互生叶没有柄,三四寸高,粉白的绿,花开顶端,密集排成伞房状,金黄色。
特别是在那些丢了荒的土地上,粉白的绿、嫩嫩的菜,鲜鲜的叶,金黄色的花还没完全开放,我们便兴奋起来。几个小伴一齐奔跑过去,专心的掐,掐嫩叶;认真的挑,挑无枯叶杂质,无芽虫鼠噬伤痕,无花戴帽的巅。掐累了,挑够了,趟在草地上,沐浴着春天的阳光,或是打闹抱花腰。打够了,疯够了,小花篮子也满了,手也沾满了嫩滑的汁,天色也不早了,是回家的时候了。回到家,满的一篮清明菜交给奶奶,我们的事就算完了,就只有等着吃香喷喷的清明粑了。
第二天,奶奶将我们掐来的清明菜,又精挑细选了一次,洗净后放到石礁窝里捣碎,在筲箕(一种盛东西的竹制品)里用清水过滤,挤干汁,掺和在粘米与糯米钩兑浸泡后礁成的面里,搅拌均匀,搓揉成面团。白白的米面变成了淡淡的绿色,面里夹杂着绿莹莹清明菜。面团分小包上馅子后上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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